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防艾知识 | 从个人经历讲解关于HIV和HIV阻断药物的那些事

艾滋零歧视2018-10-30 08:03:1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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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岁冬天,我突发奇想去非洲教英语。三个包各塞一个安全套,怎么用不知道,还有一支一次性针管。


那时候我无所畏惧,除了怕得艾滋病。


我并非真诚的人道主义者,所怀的心情跟所有处于“间隔年”的年轻背包客没什么两样:猎奇地爱世界。我对加纳的了解十分有限,除了黑和热,就是四个人里有一个携带HIV病毒。还有隔壁喀麦隆几十年前有位男子跟黑猩猩英勇搏斗或是不可描述,将艾滋病带入人间。


当然这是糟糕的成见。在非洲的六周,我既没被强奸,也没得疟疾而被送去医院输血,但还是经历了艾滋病恐惧。


校长把我们保护得太好了,周末活动是跟他去镇上教会做礼拜。裙子一旦高于膝盖就会被喊去谈话,对方和颜悦色地说:“女教师裙子这么短,是对男生的性引诱。”我不会去理他,太不尊重女性了吧,而且我的学生没一个大于12岁。


有个名叫Bonita的女生是hiv携带者,这是个秘密,没人知道。Bonita有听障,我们几个外国老师筹款给她配了助听器后,她妈妈突然把我们当成了自己人,讲起她一生的故事。于是,我们知道Bonita父亲得艾滋死了,死去前,还把hiv病毒传给了妻儿。


我改过她作业,牵过她手,跟她共用餐具马桶,吃过她家鸡蛋,我还很可能被叮过她的蚊子咬过。我吓死了。五个知情老师就我一个来自中国大陆,我的反应最傻逼。吓到面无人色,跟家人朋友发邮件说我爱你呜呜呜,拿洗涤剂把手洗到皮皱,洗了一百遍餐具和马桶。


其他人关心的是Bonita和她妈是否按时领取HIV治疗药物,吃什么药,去村里检查有没有安全套售卖机,拦下树丛里卿卿我我的学生发给一只安全套,以及筹划上艾滋病预防课和性教育课。我除了上课,就是躺床上挺尸,谷歌搜索诸如“感染HIV有什么反应”,低烧,感冒,浑身痒,感到自己一口一口被死亡吞噬。


我的第一堂艾滋病预防课是比我小一岁的台湾男生上的,他是我的同事,平时乖得很,没脾气。他突然发现我是个懦弱的傻逼,于是,把我从床上拽下来,要跟我“谈谈”。他说发现我一直在躲避接触Bonita,“非常不尊重她”,然后一副“虽然理解但是还要教育你”的表情,强迫我帮他准备艾滋病课件。


于是,我第一次发现,中国的防治艾滋病教育做得跟性教育一样糟糕,除了恐吓,什么都没讲清楚;学生除了害怕和羞耻感,什么都没获得。


致死的艾滋和感染HIV病毒并不是一码事。人们都是先感染HIV病毒,如不经及时治疗,病毒潜伏若干年(五六年至几十年不等),破坏免疫系统,进入AIDS发作时期,才会因多种细菌感染并发而死。


艾滋病其实是种慢性病,就像癌症和心脏病高血压,患者最多是“HIV携带者”或是“和HIV共存的人”,而非“艾滋病人”。感染者可免费定期领取药物,只要服用药物,寿命和正常人相同,只是终身携带HIV病毒,不会进入课本里画的狰狞的AIDS晚期。并且服药后,携带病毒率大大下降,并不会轻易传染他人。而且可以正常生育,在生产时做一些药物阻断。和其他慢性病的不同是,它会传染。


现代药物耐药性问题已经基本解决,可以服用30年。而且有多种药物可以选择。


在长期服药后,携带者血液中的病毒少到几乎检测不到,此时即使发生无保护性行为,感染对方的概率也非常小。当然这并不意味和健康状况不明的人性交,可以不用安全套。



传染途径被课本粗暴地分为“血液、母婴、性行为”,还常将其和道德挂钩,这是非常恶劣的普及方式。艾滋和道德没有太大的关系。其实这几种传播渠道感染概率相差极大,大多数所谓高危行为的感染概率并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高,换句话说,要染上HIV病毒并不容易。


血液传播


接受污染有HIV的血液或血制品:单次暴露的传染概率介于90~100%。

共用注射器或注射器消毒不严:单次暴露的传染概率为0.67%。


不慎被污染HIV的器具如针头刺伤皮肤,或粘膜直接接触到含有HIV的体液:单次暴露的传染概率为0.3%~0.5%。



性接触传播


男男无套性接触传染HIV:概率约0.5~3%。


异性无套性接触,男传给女:概率约0.1~0.2,女传男:概率0.03~0.1%。



母婴传播


感染HIV的母亲无药物阻断妊娠:感染概率约为30%



而一直令我恐惧的舌吻、被同一只蚊子叮、分享同一盘菜、喝过同一瓶水,几乎没有感染可能。


所有人都试图宽慰我。巴西女生说,她爸的饭店里就有一位“令人尊敬的女士”,因为输血感染HIV,“她活得好好的,照样工作,唯一不同是定期去医院领药和检查。”


我很诧异这位女士的坦白。于是我问,在巴西大家听说某个人携带HIV会怎么想?她说,大家只觉得抱歉。然后我问了个十分傻的问题,人们不对他进行道德判断吗?她问,疾病和道德有什么关系?


后来我没等到上艾滋病课就回国了。一周后,我正在图书馆写作业,收到一封邮件,来自台湾男生。他刚给学生上完课,“大获成功”,他沾沾自喜地写道,“我单独跟Bonita讲,这些知识要好好听哦。她现在当然不懂啦,希望长大后能有帮助到她。”


后面附了PPT,希望现在有帮到你。”我不太确定这是对我的善意帮助还是恶意羞辱,打开看了看,十分可爱,我特别喜欢他画的卡通安全套。


3年后


我仍然去一些不太安全的地方,仍然十分怕死,仍然对生命安全十分担心。

昨天,我第一次读到,HIV病毒是有阻断药物的。在发生高危行为后的72小时内(时间越短越好,最好24小时内,最晚不能超过72小时),服用HIV暴露前预防(PEP)阻断药物,有80%以上概率避免感染HIV(一些资料认为有90%以上)。


首选阻断方案:拉替拉韦(整合酶抑制剂)+恩曲他滨(核苷类逆转录酶抑制剂)+替诺福韦(核苷类逆转录酶抑制剂)


另一种阻断方案:克力芝/依非韦伦+恩曲他滨+替诺福韦


经济允许,第一种方案更好,副作用非常小。第二种副作用相对较大。目前在我国,这两种方案基本上适用于所有人。


阻断原理是使用抗逆转录病毒药物阻止病毒复制。在24小时内,病毒只感染到注射局部的树突状细胞;24至48小时后,感染细胞转移到局部淋巴结;5天后,周围血液已经能查到该病毒。效果最好的时间是高危行为1到2小时后。服用疗程28天,因有副作用,需要在疗程内检查肝肾功能。


HIV阻断药物免费提供给医务人员/警察军人等高危职业,一些有过高危行为的人也可以去特定医院免费领取。普通人购买需要自费,1000到3000元不等。


药只能在特定医院拿,北京我只查到佑安医院和地坛医院,其他城市需要联系当地疾控中心和传染病医院,多数小城市没有医院能领取该药物。


让我非常愤怒的是,在我国宣传防治艾滋病那么多年后,竟然从来没人告诉我在高危行为后,有一种药物可以高效减少感染概率。而当我在搜索引擎输入“北京医院HIV阻断药物”,没有出现一条有用答案,更不用说清晰明白地告诉求助者,在暴露后,该吃什么药,去哪里吃,路怎么走。而72小时后,HIV病毒就会渗透进血液。


那可真是生死时速。看网友们分享的经历,从小城市连夜坐飞机去上海医院拿药,跑了多少多少医院,值班人员茫然问“什么阻断药”,我不能想象那种绝望。


据说,国外普通诊所和急诊中心都可以买到这种阻断药物。当然我没有亲眼见过,不好乱说什么。但当我一想到,一个活泼可爱天真纯洁的男生或女生,被携带hiv的人性侵后,或因不知道有阻断药物,或因所在城市没有药物可拿,或因从一个医院赶到另一个医院错过阻断药物服用时间,我就觉得,这一切真是吃屎。


这种事可能发生在任何人身上,没有发生只是因为运气还好。


这种药不是应该像狂犬疫苗一样,在任何一个城市、任何一个药店或诊所都能随时随地拿到吗?


在我们的祖国能反思前,祝大家好好保护自己,保重身体,活蹦乱跳到100岁,去北极或是印度。


内容来源于搜同网,作者叔夜打铁。在此表示感谢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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